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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聚

作者:没有节奏  阅读:183 次  点赞:3 次  鄙视:4 次  收藏:0 次  由 www.bh88.net 收集整理

萍本无根,聚散由命,缘来缘去,只争朝夕。

这个世界其实很小,也许在某个路口,你会意想不到地遇到一些人。

在这个小镇上当个心理医生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那时我挂牌已有半年,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转行的时候终于迎来了第一位病人。暂且称他为小A。

小A是个中年男子,与妻子结婚十多年,却一直没有子女。

小A与妻子是旧时的同学,两人年轻时就志同道合,他们也很珍惜这段感情。这十几年来生活虽然过得不富裕,但在两人的精心打理下也算井井有条。可总感觉生活中缺少了点什么。

“当得知妻子不能生育的时候,我并不在乎我们没有爱情的结晶。”小A说。

“后来呢?”

“可是最近我太太经常流着眼泪对我说,其实她很想要孩子……”讲到这里,小A的眼里已有泪水。

我递过一张纸巾给他。

“每当看到别人一家三口嬉戏追逐,其乐融融的样子,我心里都会想,如果我们也有孩子,我们一家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个家庭。我想我太太也有跟我同样的想法。”小A接着说。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毕竟这种事情我没有经历过。

就这样,在我与小A的第一次谈话中,他讲了自己十多年来的苦楚。直到谈话结束的时候,我都不觉得小A有心理上的问题。作为一个正常人,不能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有小A这样的反应很正常。

我疲惫地回到家里,不知道是不是被小A的情绪所感染,我觉得有些惆怅。我朝哥哥怀中抱着的出生不久的小侄子悲悯地看了一眼,不料小侄子竟哭了起来。哥哥哄着小东西回房间去了,我这才得到片刻的宁静。

初次见到小B的时候,他看上去瘦骨嶙峋,戴着顶鸭舌帽,似乎有意将帽檐压得很低,以致于我看不清他的眼神。

“医生,我最近总是半夜里听到婴儿的哭声。”小B压着喉咙说道,唯恐被人偷听了去。

又跟小孩有关,人类除了繁衍后代,难道没有别的事可做了吗?当然,这样的话我没有说出口。

“是你家小孩吗?”我问。

“我家小孩都十几岁了。”

“可能是邻居家的小孩呢。”

“我起初也以为是这样,所以我特地去邻居家了解情况,得到的结论就是没有一家邻居养小婴儿的,大多都是跟我家儿子一般大的。我怀疑……我有幻觉……”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更压抑了。

这跟我预想的一样,“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问。

“约莫……半年前……”小B压了压帽檐,把眼神藏得更深了。

“半年前发生过什么事情?”我问。

隔了半晌,小B畏畏缩缩地问道:“有没有看过《饺子》?”

“看过,就是讲一个女人为了保持青春,留住丈夫而去吃胎儿饺子的故事。”

叹了口气,小B说:“我的工作就是为客户寻找食材。”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和,仿佛在说一件日常琐事。

现实生活中也有这种事吗?我打了个寒噤,可还是耐着性子听了下去。

小B原是工地上的民工,屡次追讨工钱失败后,他一度精神萎靡,不过很快在机缘巧合下接了几个客户的生意。于是他便经常在医院、诊所以及人迹罕至的垃圾场寻找所谓的“食材”,他运气很好,东捡西捡竟也赚了不少。只是这种赚钱方式始终晦气,小B因此蒙受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这便也是他喜欢戴鸭舌帽的原因吧,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将自己隐藏起来。

我开了些安眠作用的药物给小B,安慰了他几句。刚想下班回家,小C心神恍惚地跑来找我。

“医生,你看。”小C打开一个盒子,又剥开一层一层黑色的塑料袋,露出一团类似腐肉的东西。

那是一个婴儿,不过已经死去多时。不知怎地,恍惚间我觉得它有些面熟。

小C颤抖着抱起死婴,它身上有瘀青,有血痕,有烫伤的痕迹,还有勒痕。我只瞟了一眼便不忍再看。

“这……你怎么弄来的?”我捂着鼻子问。尽管这种天气便于保存尸体,但那死婴身上还是散发出腐味。

“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车座底的。”

原来小C是出租车司机,一次给车子清理的时候他意外发现驾驶座底下竟有一个死婴。他心生恶念,将死婴放在了邻居家门口。

小C一家与邻居家素来不和,发生过各种矛盾和摩擦,为了让邻居走霉运,他才做出那等事情。因为根据本地的习俗,门口出现死物或者遗物或者棺材之类的东西都是不详的征兆。

几天之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小C载了个喝醉了的酒鬼,吐得他满车都是,小C只好再次清理车子。他做梦都没想到死婴又回到了他的车里。

再次见到死婴的时候,它身上已是伤痕累累,天知道它这几天里面经历了什么。

“医生,你说是不是它……它自己……跑回来的?”小C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眼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可能呢?是不是你的邻居知道了,所以才放回到你的车里?”我说。

“这个可能性不大,因为按照他们的性子,如果知道那是我放的,还不来我家闹翻天吗?”小C分析道。

我露出职业招牌式微笑说:“也可能是几经辗转之后它又很巧合地回到你的车里了呢。你别想太多了。”

“哎,我也希望是这样啊,最近搞得我寝食难安,经常做噩梦。医生,不如你帮我把它藏起来吧,我担心它又回到……”

“这……这……”我犹豫着。

“如果我当初就把它处理掉,或许就不会生出这等事端。医生,你说是不是它在报复我呢?”

“它已经死了,一个死物跟你家的桌子椅子有什么区别呢?难道桌子椅子也会报复人吗?”我安慰道。

小C叹了口气,说:“我现在是草木皆兵啊,小区里的野猫叫一声也会把我吓得半死。我好辛苦啊。”

我被他搞得哭笑不得,但是为了让他安心,我答应了他的荒谬请求。

做医生就是这样,要接触形形色色的人,他们因为自己特殊的职业,特殊的性格,特殊的经历,产生了各种特殊的问题。而我的职责,就是要把他们尽量调整成正常的样子,以此来帮助他们隐匿在茫茫人海中。

小D是个护士,在本地称得上最大的医院里工作。就在她来我诊所的前一个月,她在帮一个产妇接生的时候发现胎儿已经死去,当时负责接生的护士长做了一个决定,就是让她去把前几日因难产而死的一个单身母亲的孩子抱来,打算来个“狸猫换太子”。小D再三犹豫之下还是照做了。

事后护士长跟小D解释说,那个产妇是她的旧同学,两人关系甚好,所以她不想让她承受失去孩子的痛苦。而那个单身母亲平时一个人住,本人也已去世,孩子放在医院也不是个办法,将它养在正常的家庭里对它未尝不是件好事。

小D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可是她毕竟做贼心虚,一次她夜晚值班走近产房的时候听到有女人哭泣的声音。起初她以为是谁躲在里面哭,但是走进查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人。走出产房的时候她才猛然想起,这间产房是那个难产而死的产妇之前住过的。

小D觉得是那个产妇的冤魂盘旋在那个产房里。这也是她来我诊所的原因。

我用我的专业知识解释了这种现象。听完之后小D紧张的心情稍稍得到了缓解。她松了一口气说:“我也希望她的孩子以后能过上幸福的生活,它的新妈妈看上去是个贤妻良母。传说12月12号是示爱日,它在这日得到一个新的家庭,是它的福气。”

她临走的时候我对她说:“希望下次见到你的时候不是在我的诊所里。”

小D朝我嫣然一笑。我也抱以一笑,只是我的笑容里面多了一层含义。

第二次见到小A是在一个星期后。

他怅然若失地对我说:“上个礼拜,我失去了一个孩子。”

“什么?”我不是很懂他的意思。

“上次我从你诊所回去之后已经很晚了,我发现我家门口放着个小婴儿,不过它已经死了。起初我觉得它好可怜,不知被谁遗弃在我家门口。可是我转眼一想,为什么有人生完小孩可以不用养,爱把小孩扔哪里就扔哪里,他们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想生都生不出来啊。”

小A的话让我想到了什么。

小A接着说:“我越看越觉得那个死婴不顺眼,于是我把它藏在家里,无聊的时候拿它出来玩玩,生气的时候把它当沙包打,不开心的时候拿开水来烫它的皮肤。有一次我用绳子勒住它的脖子,我多希望它是活着的,这样我就可以眼睁睁看着它挣扎哭泣,然后无力地死在我的手里……”

小A嘴角抽搐着,泛起一丝瘆人的笑意。不过他的眼神很快暗淡下来。

“后来我太太发现了,她劝我把死婴扔了,我就趁邻居不注意的时候摆在了他的车座底下。可是没有死婴给我虐待实在是太难熬了……我好怀念那段可以折磨它的日子。医生,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有病啊?”

我劝他不要想太多,以他这样的家庭背景,有这种想法是情有可原的,只要充实自己的生活,就可以将注意力从那个死婴身上移走。

小B拿了一个花篮来的时候,我正在哄小侄子,他爸妈都上班去了,我就成了临时的保姆。不知道为什么,我越来越喜欢他了。

“医生,谢谢你。”小B的声音听上去很开心。

“我也没帮上你什么忙,只是跟你聊天而已。”我说。

“想想以前真是傻,为什么要去做那种工作呢?又脏又臭,还要背负良心的谴责。你知道吗?有一次我从医院偷了一个死婴出来,然后打了一辆的士。我坐在驾驶座的后面,就在赶往目的地的途中,撞见了正在维持交通秩序的警察,我吓得连忙把死婴塞到驾驶座底下。不知道那个司机有没有发现呢,呵呵。”小B说着傻笑起来。

我脑子“嗡”地一阵作响,现在整个故事结构明朗起来了,我的脑子迅速地将碎成一地的玻璃碴捡起并按裂痕拼凑完整——一个女人生了一个死婴出来,护士把死婴换成了一个活生生的婴儿给她。而那个死婴被人偷走,又摆放在了出租车的座位底下。出租车司机发现死婴后将它扔在邻居家门前。在经受了一顿折磨之后,死婴又回到出租车里,最后由出租车司机送到我的诊所。

世事就是这么奇妙,死婴终于还是落在我手里了。

十九岁那年,我遇到了他。一个正值青春年少,血气方刚,一个是少女情怀,情窦初开。那个时候我们是公认的金童玉女,珠联璧合。他身边多少狂蜂浪蝶在我面前都只有羡慕嫉妒恨的份。我们很合拍,无论做什么都配合得很恰当。

有一天他对我说:“你看我们像不像一对兄妹呢?”

兄妹?原来一直以来都只是我一厢情愿。给他送爱心便当是我一厢情愿,借他抄笔记也是我一厢情愿,在他生病的时候通宵为他折星星还是我一厢情愿。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理他,我不直到如何处理我们之间的关系。

直到生日那天,父母说要送一大份生日礼物给我。当我拆开礼物盒的时候,里面弹出一个人来。父母热泪盈眶地说:“他是你失散多年的哥哥。”

那就等于是判了我的死刑,所有的幻想都成了泡影。

其实哥哥早就跟父母相认,他们怕我一时之间接受不了一个突如其来的家庭成员,所以安排哥哥以一个朋友的身份来接近我。

“知道我们为什么一直以来都那么合拍吗?因为我们是兄妹,早就心有灵犀了。”当时他这么跟我说。

我流下泪来,在他们看来是感动的泪水。

之后他带了个女朋友回来。那个女人并不好看,比起他身边的狂蜂浪蝶还差得远。不光是长相,她总体就是个不出众的平庸女子。

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甘休。四年了,四年来我一直没有失去对他的那种感觉,以致于最终酿成了死胎之祸。

小家伙出生那天,我原以为他们会哭丧着脸回来,谁知他们欢天喜地地抱着个大胖娃娃在我面前显摆。直到小D的到来,我才获悉真相。

现在死婴就藏在我的诊所里。我应该把它放在它父母的面前,告诉他们这个残酷的事实,然后假惺惺地流下几滴泪水吗?不,我舍不得它,它是我精心策划的杰作。

一天,我的诊所来了位西装革履的客人。我认得他,他是住在我诊所旁边的邻居郭阿姨的儿子,听说在城里找了份体面的工作,收入不错,就是很少回来看望郭阿姨。我对郭阿姨比较熟悉,有老年痴呆症,早期丧夫,幸好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轮流照顾。把我诊所的窗帘拉开就能看见她家,我们有时候拉拉家常,说些有的没的。

“我是专程来感谢你的。”他将精致的礼物盒摆在桌上,礼貌地说,“上次多亏了你,闻到了煤气味,才让我妈妈躲过一劫。你知道的,他有老年痴呆,一个人住真是让我不放心。”

“没事没事,举手之劳而已,你不用这么客气。对了,郭阿姨最近身体好吗?”我寒暄道。

“她身体还行,不过……我担心……”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忙追问什么事情。

“可能是痴呆症又加重了吧,她总是神神叨叨的,说什么半夜听到婴儿啼哭声。还说拉开窗帘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疯女人抱着一个很丑的婴儿对它又打又骂,那个婴儿就不停地哭。”他随即笑了笑,舒了口气说,“哪有这种事情啊,是她老人家夜里做梦吧……”

我顾不上听他说什么了,我只知道那个婴儿还在我保险箱里,在他错愕的目光注视下,我迫不及待地打开保险箱,将那坨腐烂的东西扔出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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